北半球热浪滚滚时，昆士兰的鲸鱼正在北上

前阵子跟朋友聊天，他说打算夏天去澳大利亚玩。我第一反应是“那边不是冬天吗？”他点头说，就是要反着来——北半球热得要命，南半球正凉爽，而且昆士兰沿海正好是观鲸旺季。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挺有意思，于是查了查资料，发现这里面还真有不少有趣的现象。

先说说这个“反季避暑”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我们熟悉的季节，在北半球和南半球是相反的。比如七八月份，北京、上海热得像蒸笼，而澳大利亚的昆士兰州正经历着冬季。昆士兰的冬天并不太冷，沿海地区白天温度大概在15到20摄氏度，海风一吹，体感非常舒服。对于一些怕热的人来说，这确实是个避暑的好去处。但更有意思的是，这个季节正好赶上座头鲸（humpback whale）的迁徙高潮。

鲸鱼为什么选这个时候迁徙

鲸鱼迁徙的规律，其实跟吃饭和生孩子有关。座头鲸是哺乳动物，需要呼吸空气，但它们一辈子生活在海里。每年南极的冬天，南极海域会结冰，食物（比如磷虾）变得丰富，但水温极低。到了南半球的冬季（也就是北半球的夏季），座头鲸会离开南极的寒冷水域，一路向北游到澳大利亚东海岸的温暖海域。这个距离可不短，有的鲸鱼一次迁徙能游5000多公里。

它们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长途跋涉？主要有两个原因。第一，繁殖。座头鲸在温暖的水域生小宝宝，因为刚出生的鲸鱼宝宝皮下脂肪薄，受不了寒冷。昆士兰沿海的浅水区，水温刚好在20摄氏度上下，风浪也小，适合幼鲸学习游泳和呼吸。第二，换毛？不是，其实是为了保存能量。鲸鱼在寒冷水域吃得多，但到了温暖水域反而吃得少，它们主要依靠体内的脂肪储备。所以它们会先在南极吃饱，然后游到北方繁殖、休息，养好身体后再返回。

有意思的是，在昆士兰沿海，你能看到的鲸鱼主要是座头鲸。它们体型不算最大的，成年座头鲸体长大概12到16米，体重三四十吨，但动作非常花哨——经常跃出水面、用尾巴拍水、用胸鳍拍打海面。这些行为看起来像是在表演，其实有的是为了清理身上的藤壶，有的可能是为了交流，还有的仅仅是发泄过剩的精力。

昆士兰的观鲸体验

昆士兰州有好几个地方适合观鲸，比如赫维湾（Hervey Bay）、莫尔顿湾（Moreton Bay）、阳光海岸（Sunshine Coast）等。其中赫维湾被称为“座头鲸的首都”，因为这里的海湾相对封闭，鲸鱼妈妈喜欢带着宝宝在这里逗留几天，甚至几周。每年7月到11月是观鲸季，而8月到9月是高峰期，这时候你能看到很多母子对。

如果你是第一次去观鲸，可能会被鲸鱼的尺寸吓到。尽管它们体型巨大，但行动很优雅。观鲸船通常会找到鲸鱼活动的水域，然后关闭发动机，让船随着海浪漂浮。鲸鱼有时候会靠近船边，甚至从船底钻过去。有些座头鲸好奇心很强，会在船边翻个身，用一只眼睛看着船上的人，一边游一边吐泡泡。这种近距离接触的机会，在别的地方很难遇到。

昆士兰的观鲸规则也比较严格。为了不打扰鲸鱼，船只必须保持一定距离（通常不少于100米），不能追逐鲸鱼，也不能突然改变航向。如果鲸鱼主动靠近，船可以保持不动，但绝对不能故意吸引它们。这些规定是为了保护鲸鱼的自然行为，也让观鲸活动更可持续。

为什么夏天去反而更合适

很多人以为观鲸应该选在夏天，但昆士兰的夏季（12月到2月）其实是鲸鱼的“休息期”。那个季节鲸鱼大多已经回到南极水域吃磷虾去了，数量很少。反倒是北半球的夏天，正好是南半球的冬天，鲸鱼数量最多。这就是所谓“反季”的价值——你飞过去，不仅能躲避酷暑，还能看到别处看不到的动物大迁徙。

而且昆士兰的冬天并不寂寞。除了观鲸，你还可以去大堡礁潜水，虽然水温稍微凉一点，但能见度更好，因为冬季海里浮游生物少，海水更清。另外，这个季节是澳洲芒果和荔枝的丰收期，超市里便宜又好吃。说实话，比起夏天暴晒又潮湿的昆士兰，冬天反而更舒服。

鲸鱼迁徙背后的小知识

其实鲸鱼的迁徙路线非常固定，就像候鸟一样。科学家通过给鲸鱼安装卫星追踪器，发现座头鲸每年走的几乎是同样的路径，误差不超过几十公里。它们怎么导航的？目前说法很多，有人认为是靠地磁场，有人觉得是记忆地形，也有人猜测是听声音——鲸鱼会发出低频叫声，声音能传播上百公里，它们可能通过回声来感知环境。

另一方面，座头鲸的叫声很有名。雄性座头鲸会唱复杂的歌，每首歌可以持续十几分钟到半小时，而且会随着时间逐渐变化。科学家发现，同一群鲸鱼的歌有相似性，但不同群体的歌完全不同。这些歌声可能用于求偶，或者宣示领地。在观鲸船上，有时候也能通过水下麦克风听到它们低沉的声音。

还有一个冷知识：座头鲸是哺乳动物里少有的会“抚养”其他鲸鱼宝宝的例子。科学家观察到，偶尔会有雌鲸帮助别的妈妈照顾幼鲸，甚至替它们哺乳。这种利他行为在野外并不常见。

一点简单的感想

以前总觉得看鲸鱼是件很遥远的事，好像得去北极或者南极才行。后来发现，原来只要算准了季节，飞到南半球的冬天，就能在海边看到这些庞然大物从眼前游过。旅行的乐趣，大概就是这种“反季节”的发现——当大家都在家里吹空调的时候，你却在南半球的海上，裹着外套，看着鲸鱼喷水。自然就是这么安排的，一年四季，哪里都有不一样的生命在忙碌。

大概就是这样。如果你也有机会在七八月份去昆士兰，不妨把观鲸列入计划。带上防风外套，别忘了防晒——南半球的紫外线在冬天也不弱。